烏合之眾的阿姨與抱團取暖的肉豬

觀察到一個有趣的事情。
先交代一些背景,參與了一個培訓班,但由於課程內容的關系,學員幾乎都是「阿姨」。不僅如此,這些「阿姨」本身已經形成了抱團。他們形成的烏合之眾本身是對每一個參與者的貼標——也就是說,這些加入了這個烏合之眾的「阿姨」,本身也會因為烏合之眾擁有「貴婦」「上流」這樣的賦值。所以她們格外地珍惜她們擁有的這種抱團的機會。
賦值的原因,是因為烏合之眾抱團的「首領」是一個被貼了「貴婦」「上流」標簽的阿姨,圍繞在她身邊的人,都妄圖以物以類聚人與群分的方式獲得同等賦值。所以她們格外珍惜在被烏合之眾包容的資格。
但烏合之眾的抱團並不會使抱團之間形成更穩固的狀態,而是他們會形成一種相互割裂的內在關系。這兩天跟一群必須通過烏合之眾抱團生存的阿姨一起上課,阿姨之間形成的烏合之眾是一種生存方式,他們需要通過模仿和學習「首領」的方式讓自己成為烏合之眾的一員。
就在剛才上課之前,有人的電話在桌面上震動起來,這群努力想要形成烏合之眾的阿姨第一件事情是「把自己的手機從桌面上拿起來」,以證明「自己並不是手機震動」的人(他們的行為更像是一種被馴化的巴普洛夫之犬),因為他們在烏合之眾里形成了一種共識:課堂上手機來電是對別人的打擾。這是烏合之眾的群體不允許的——但是他們並沒有因為形成了烏合之眾應該有的「集體性」,他們是相互割裂的,極力撇清自己與規則相違背之個體的關系,將罪責在最快時間內進行指證「罪人」,通過剔除烏合之眾里的罪人,以證明自己才是烏合之眾里最守序的人,從而形成更加穩固的烏合之眾。
烏合之眾非常恐懼異端的存在,特別是那些對「首領」提出質疑的人,因為抱團的人會因為失去個體性,而將烏合之眾形成的集體性當作是自己的「個體性」,「首領」或烏合之眾的共同價值觀受到質疑和否定,就意味著這群人的「個體性」同樣受到質疑和否定。所以她們會聯合起來去排除異端存在。
那麽「上課期間手機在桌面震動也違規」的這個條約到底是什麽時候形成的,有可能是「首領」明確要求的,也有可能是狗腿子們內部形成的「內卷」。狗腿子也會極力地表達自己的忠誠,以獲得「首領」下方的特權,讓他們成為烏合之眾里也能擁有「說話權」的人。
所以當有人觸碰這個規則時,這些抱團的阿姨最先做的都是規避自己的責任。
阿姨的抱團幾乎是虛偽的,因為狗腿子的席位有限,所以他們想要成為烏合之眾的幹事身份,就需要積累足夠的「資本」,而這種資本不允許他們有任何形式的瑕疵,否則就會被另一個利益集團的阿姨揪著不放,致使失去「狗腿子」的身份。
和豬圈里的豬不同的是,烏合之眾的阿姨之間形成的並不是「人怕出名豬怕壯」的規則,他們會想盡辦法壓製那些擁有才能或是異端想法的人,因為他們的出現有可能會顛覆原本的烏合之眾,讓他們形成內部的否定與矛盾。可以這樣理解,阿姨手上都拿著賭博的籌碼,他們需要加註他們認為有機會成為烏合之眾首領,一旦出現了烏合之眾的分裂或是內部吞並,他們就會因為自己下註的情況而變成是元老還是寄人籬下之人。至於他們內部是如何形成買賣交易和拉當結社,請參考《請為我投票》。
之前有人將烏合之眾形容成「豬圈里的豬」,認為他們會推選出最壯的豬以成為眾矢之的,每個人都需要在豬圈里找到抱團取暖的團隊,最主要的是,他們需要形成彼此犧牲的方式平衡。豬圈里的豬,其命運就是被屠宰,而種豬是烏合之眾的首領,能夠與種豬配種並生育的母豬,才有「絕對」的生存籌碼。而當小豬生下來之後,他們的命運都不受母豬的幹預,她正式需要通過生育、犧牲、再生育的方式維持自己的生命。所以豬和豬之間形成了兩種微妙的競爭:一個是他們如何成為可以配種的豬,以及他們能否成為顛覆種豬存在的豬——但事實上,這兩種規則有既定的規則,這些豬從出生的那一刻就被註定命運,但是卻又要被灌輸一種教育——你們可以成為生育的母豬,也可以成為種豬,只需要努力即可。
烏合之眾的阿姨並沒有豬圈規則,他們甚至是相反的,他們需要挑選出最壯的一個人,但又限製那些妄圖想要變壯的人——因為他們沒有一個最終被宰割的結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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