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那一支的親戚們

           當我和小文在一起的時候,我有一種感覺,不是現在才有的,那個時候就有,小文很靦腆,笑的那個樣子,露著牙,支著嘴,好像不知道應該怎麽笑一樣,不是不自信,又或許,她不常樂,每天的生活就是面對著眼前的這片莊稼地,之後我發現,不是,一個女人,要個模樣,可她這風吹日曬的,為這個家操勞著,樂起來臉上盡是滄桑與疲憊,好看又能好看到哪裏去呢?
         村裏的另外兩個親戚,是我大哥和二哥,小文帶我走了挺長時間,到了二哥家,一進院,有個女的,長得白,個頭挺高,穿個藍色的圍裙,長頭發,不胖也不瘦,那是我二嫂,她可能是村裏長得最漂亮的了,我看她第一眼的時候,自己往後退了兩步,我也不知道因為什麽,二哥家裏很……跟小文家屋裏鋪瓷磚的條件相比,很破敗,很破敗啊,就好像人隨時隨地就會離開了一樣,二哥當時沒在家,去外面打工去了,看二嫂那個模樣,也不會是種莊稼的人,經濟來源全是靠二哥打工掙錢,與二嫂聊了幾句,沒走多遠,又到了大哥家,大哥呢,個頭不高,我大嫂長得比大哥高一頭,生了兩個女兒,大女兒小靜已經嫁人了,以前倒是見過,小靜長得白凈,挺高的,秀氣,二女兒小偉呢,比我大幾歲,和小靜一起來探親的時候,我看到小偉了,皮膚黑,剪個寸頭,像個小子似的,瘋打瘋鬧的,沒結婚呢,小文跟我說,小偉再過幾年,就到了結婚的時候了,大哥家養豬,三只吧,具體說能掙多少錢之類的,我不了解,但我看,也很不錯,村裏很少有養豬的,現在我看新聞上說,養一頭豬得耗費不少錢呢,有一回我問大哥他在幹什麽呢?他說他在混水泥呢,說要清理豬糞什麽的,院子裏,還養大鵝,大哥家的鵝在門口來來回回走,有時候讓我遇到了,在後面趕著這些鵝使勁跑,我大哥四十多了,在我面前管我這個七八歲的小屁孩叫老弟,現在想想,倒是覺得我受不起,折壽。
          小文,跟來的親戚說,話呢,傳我耳朵裏了,說是我二哥的事,二哥之前有個媳婦,生了個男孩,之後倆人離開了,二哥又找個女人,是我現在的二嫂,有了個孩子,這孩子我見到了,小月,留個短頭發,在小文家住不到一個星期,小月來了,說是來看看我,我一看,小月和我同歲,穿個跨欄背心,褲衩,和小月玩得挺高興,那天我去二嫂家找小月,玩撲克牌,抓蟲子,睡午覺,一來二去,小月總跟我在一起,睡覺的時候也是,在小文家,屋裏點的蚊香,小月把衣服脫了,給我嚇一跳,我問小月是男孩不?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兄弟姐妹七個人,不在一起住,大舅在寧夏,生了三個孩子,有男有女,他的孫子,比我大不老少,當時得有個十五六歲了,叫樂樂,按輩分來說樂樂還得管我叫一聲小舅呢,我那時候可是還沒上學呢,大舅的家庭給我一種其樂融融的感覺,也就是過年的時候,給大舅打個電話,拜個年,活這麽長時間,就和大舅見過兩次面,都是大舅過來探親,不過我對二舅的印象很深,這個深主要是在家庭方面的,雖然,和二舅僅僅只見過一面。
           上小學的時候,城裏的親戚們,二姨,老姨,老舅,這幫人一起和我母親,拖家帶口地回老家,老家是昌圖,昌圖這個地方,也是頭一次聽說,那是個夏天,我和母親到了昌圖的火車站,有不少拉客的蹦蹦車,沒坐,選了一個倒騎驢,到村裏,住的小文家,小文是二舅的老姑娘,最小的孩子,跟我平輩,和她見面的時候她都三十五六了,皮膚黑,精瘦精瘦的,蓋二層小洋樓的住戶,全村就她一家,她家是種地的,順著院子大門口望去,一望無際的莊稼,也不知道是種的什麽,是苞米啊還是……我不清楚,小文姐,管我叫小老弟,她就生了一個孩子,小東子,十九,也是,皮膚曬得黑,我總是和小東子打趣,“你管我叫什麽啊?”小東子不說話,拉不下來臉,管一個小孩崽子叫小舅,費點勁,東子結完婚了,不過我倒是沒有見過他媳婦,沒有見過,小洋樓裏,倆屋,左右各一間,後面是廚房,中間是洗澡的,小文家還有浴缸呢,挺老大一個,現在想想看,小文家蓋洋房,不是沒有道理的,同樣的莊稼地,方方面面的收入各家各戶都差不多,養一個孩子,和養兩三個孩子的費用,那能一樣嗎?省下來的,那不就是錢嘛,可能,全村啊,也就小文家有浴缸吧,我看屋裏還有塑料的排水管,但是實話實說,小文家的床我睡得難受啊,沒見過這場面,晚上都要睡著了,腳面有東西爬,我打燈一看,床上全是蟲子,小蟲子不大點不大點的,密密麻麻的,當時感覺晚上這是要餵蟲子了,估計有蚊帳也不好使,現在一尋思尋思,都覺得有點犯膈應,有一回,我和小文去趕大集,她老爺們開蹦蹦車,我和小文姐她們坐後面的鬥子裏,說是要批發種子和化肥什麽的,蹦蹦車那嘟嘟嘟的聲音,給我心都要震出來了,買的西瓜,放院子的地窖裏,說是涼快。

推薦內容